Russ 的享樂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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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夢遊者

一到深夜 Ica 便咳得厲害,連睡意都一併咳出了體外,時鐘的滴答聲正度量著深夜的寧靜,刻度顯示為凌晨三點。床上的被褥亂得猙獰,床頭書更是散落了一地,Ica 思量著,方才與夢魔的相搏想必萬分險惡,而最終大概是鬥輸了,才由夢境死回了現實世界。無法入眠的 Ica 打開了他的個人資料夾,裡頭有好幾篇斷頭的日誌,生病的這段時間總有很多想寫的情緒與夢境,然而這些文章終究筆不到盡頭,只得昏沉沉的躺在電腦裏。
 
此時 Ica 想起他曾試著寫過一個故事,一個關於夢遊者的故事。
 


夢遊者在深夜飄雪的公園倏然醒來,僅穿著單薄的睡褲,赤裸著上身,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夢遊者並不急著憶起他自何而來、也無意回想他存在的依據,他只想空白了他自己,行走在陌生的公園。
 
公園被黑暗壟罩,唯有路燈打亮的成千上萬個十字路口清楚可見,就像是飄浮在黑暗之海的發光島嶼,或者混沌時光中無數世界的出口,此時天際正不斷飄雪,發光的輕雪「叮鈴、叮鈴」落在地上,碎裂成泡沫微光。

夢遊者從一個十字路口走向下一個十字路口;在每一個十字路口抉擇下一個十字路口,他進入光亮又離開光亮;走入幽暗又步出幽暗。在其中一個路燈照耀的十字路口,夢遊者遇見了另一個夢遊者 ...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這裡,什麼也不記得了」另一個夢遊者說。
 
「我也一樣,但我不打算去記得什麼 ....」夢遊者語氣哀傷。
 
「但我認得你」另一個夢遊者打斷了主角的話。

「雖然我什麼都不記得,但是我知道,不管故事是以什麼樣的方式開始,我都能夠認出你來」他的語氣堅定。
 
不管故事是以什麼樣的方式開始,我都能認得出你來 ...

夢遊者彷彿聽見了一道命定的咒語,他突然領悟了白雪為什麼會發出清脆的聲響,也明白了那路燈照耀的小世界究竟通往何處,他感覺心臟碎裂開來、肺葉也開始塌陷,另一個夢遊者與整座公園全都化成了黑色的海嘯湧進了他的胸腔,他開始劇烈的咳嗽、心悸、眼淚直流,手腳不斷掙扎揮舞 .....
 

當夢遊者即將被氾濫的思念溺斃之前,他又再度醒來了。這次沒有黑暗的公園,也沒有發光的白雪,只有凌亂不堪的床褥與揮落一地的枕邊書。夢遊者在醒來之後仍不斷的劇烈咳嗽,書架上的時鐘指著凌晨三點,陪伴著他滴答滴答的響著。


當時的文章只寫到這邊,Ica 便停筆了,因為 Ica 並不知道自已筆下的故事到底述說著什麼,也不知道要該往何種未來鋪陳而去,這個故事就像是個不速之客,一聲不響的鑽進 Ica 的腦袋,脅迫他將其寫成文字,留下諭示般的謎語之後,又一聲不響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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