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ss 的享樂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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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探險到休閒>> 日治時期台灣登山活動歷史


 
西元 1786 年,登山家傑克與帕卡醫生成功攀登了歐洲第一高峰白朗峰,開啟了近代登山的歷史。東方的登山史承襲了歐美的系統與技巧,起步相當晚,以當時致力歐化的日本為先驅。台灣割讓日本之後,日人便將山岳探險的領域擴展至多山的台灣,一反先前清朝「不隸版圖、為王化所不及」的消極態度,殖民政府開始有系統的進行山岳探勘與量測,並於 1926 年創立了台灣的第一個登山協會「台灣山岳會」。
 
順應如此的歷史變遷,台灣山頭的命名者、有紀錄的首登者多為日本人,現今的登山者對於雪山聖稜線的命名者沼井鐵太郎、博物學家鹿野忠雄、人類學者鳥居龍藏、森丑之助等拓勘者皆不陌生,此外,今日熱門的古道健行路線,也多為日據時代為了預防「蕃害」而開拓的聯絡道路,一趟走來儼然是日本駐在所的遺址巡禮。
 
提及日據時代登山探勘的記載,最為人熟知的便是鹿野忠雄於 1941 年所著的《山、雲與番人》一書,此書堪稱是早期台灣高山文學的巨作,實是台灣山岳探勘的詳實記載。博物學家鹿野忠雄在書中詳盡紀錄著與其原住民夥伴共同探勘台灣山岳的過程,作者的文筆細膩而真摯,對於山、雲、陽光、鳥類、昆蟲與原住民的描述,除了相當傳神之外亦注入了豐富的情感,對於喜愛登山的讀者而言,這本書充盈的熱情總能激發再度向山歸去的渴望,在許多登山者心中,鹿野忠雄也成了先驅者的典範。
 
然而鹿野忠雄在台灣進行的探勘研究,畢竟是站在殖民者的立場,當時的登山活動充斥著日本政府的殖民實踐,亦是帝國主義權力展現的工具,雖然鹿野忠雄與其原住民夥伴相處時從未顯露殖民者的驕態,乃是以研究興趣以及對於山岳、朋友的濃厚情感而寫下了《山、雲與番人》,但是閱讀之後仍能感覺到這種觀點的侷限性,除了日本人與原本便與山岳息息相關的原住民,其他在殖民威權控制的社會體制下的台灣人,在那一段大躍進的山岳開拓史中留下了令人疑惑的全然空白。
 
林玫君女士所著的《從探險到休閒 –日治時期台灣登山活動之歷史圖像》一書,則恰好為日治時代的台灣登山活動提供了完整的背景資料,書裡的文獻與照片豐富且珍貴,廣蒐官方資料、書籍與雜誌,甚至是報紙與明信片的記載。這本書厚達六百多頁,實是作者研究論文的集結,書中對於日治時代台灣登山活動做了相當深入的研究,作者由歷史、環境、政治與文化各方面切入,探討登山活動在日治時代是以什麼樣的架構被帶入了台灣社會,登山的本質又如何從戰略意義、健康意義、政治意義最終在殖民者細緻的轉化中,演化至休閒意義。
 
這本「論文集」的論述明確,旁徵博引相當精采,但是對於非從事相關研究的讀者來說,閱讀起來並不輕鬆,然仔細的讀過之後,便能清楚認識日治時代台灣登山史的那段空白。
 
在殖民的年代,日本人打著宣示權力、丈量國土、炫耀開化、避免人種退化的各種旗幟將豋山引進了原本「恐山」的台灣,而後又為了理蕃,開通了無數聯絡道路、闢建駐在所,更從而吸引更多研究與探勘者前來,為今日的台灣登山界打下了相當紮實的基礎,那個年代的台灣登山史是日本人獨大的舞台,是一個發掘與大建設的年代。
 
然而,大建設的年代,同樣也是大損失的年代。日本人透過不同的方式將登山活動與其殖民目的結合,殖民者遂成為台灣山岳的唯一發言人,而長久以來刻畫在這片土地上,屬於真正台灣的本土登山文化、屬於原住民族的歷史刻痕,在討番、理番、集遷管制的手段下變得隱晦不明,山岳首登與初探的榮耀,也在臣服與犧牲下全歸日本人所有,原住民在台灣登山史上原應具有的地位完全被屏除在觀點之外,直至今日的台灣山岳界,還奠基在這樣的論述上。
 
歷史的進程原本就是建設與破壞同進、發掘與失去並行,殖民者、被殖民者;日本人、原住民、漢人彼此之間交織的網路架構了現世,無論後世的評斷是利是弊,都無法抹滅其歷史存在。作者林玫君女士在這本書最後寫下一句話,「這本書寫作的用意,並不在於顛覆過去日本時代、或是純粹由統治者/被統治者的觀點來看,而是對於台灣的歷史進行反省與檢討,正確的重塑自己」,我很喜歡這樣的觀點,對於歷史的尊重方式,便是理解其全貌。
 
同樣的,對於登山而言,了解這段重要歷史的脈絡,也正是對於登山所抱持的敬意。而能以如此涉入人文與歷史的態度縱情於山野,那麼登山也不再只是休閒運動,而是趟崇高的壯遊了。
 
 
本文中所引用 '' 番人 理番'' 等字眼
是為尊重原作呈現當時環境文化的觀點
並非對原住民朋友的歧視或不敬 請讀者鑒察

 


書籍資料:
出版機關:國立編譯館
編/著者:林玫君 出版
年月:民國95年11月
GPN:1009503086 定價: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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