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ss 的享樂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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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力部落(下) 期待盛開的部落


 <<本文獲 2009 中時優文嚴選>>

曾經,我的旅行來到一座又一座巨大無比的城市,我在城市裡認識了許多人,好比說健身中心的接待員、圖書館的管理者、在地下道演奏的吉他手,然而,他們與我似乎沒什麼不同,只不過是巨大城市裡小到可以忽略的分子,我無法藉由認識這些人來了解一座城市。雖然對此我感到相當新鮮,卻又時常覺得,大城市總是陌生的令人氣餒。當我離開了城市,來到偏遠山邊的小小部落,與新認識的朋友喝著泫過的小米酒,驀然回首,才發現那些亮麗迷惘的城市,原來只是一片銀色的海市蜃樓。
  
 
前往 <<八卦力部落(上) 賽夏族的嘎嘎歐岸>>
 
 


 
 
從南庄前往八卦力部落的車程約十五分鐘,到了部落之後,我們的司機豆大媽便把車子停在表演廣場前面,向我們大致介紹了部落的地理環境和參觀方向之後,便要我們自行去逛逛,為了招待ㄧ團來自宜蘭的遊客,她還要忙著準備晚午的舞蹈演出。豆大媽很豪爽的打發了我們,便進入戶外圓形劇場的準備室去了。
 
若是一般的遊客,不知道會不會有種「招待不週」的觀感?不過事實上,這就是部落最可愛、最貼心的招呼方式了,感覺就好像對著我們說「來到我家隨意就好,我可不特地招待了喔」這樣,事實上豆大媽經營的民宿,也是夜不閉戶的,我晚上外出散步時,即使把昂貴的相機放在民宿客廳桌上,也絲毫不覺得不安,比起打著保全完善、精密防盜,這樣主動給予信任的親切感,才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安心。
 
八卦力部落隸屬於八卦力村,雖然資料上寫著約有八十戶,居民三百人,但以戶外劇場為中心的八卦力園區,可以點算的建築物卻只比屈指可數多一點點,由紅白黑三色所裝飾的建築,散佈在野綠的谷間丘陵,再加上迂迴的村間小徑,讓人感到相當閒適。村內縱貫著兩條小溪,是大南河的上游,但是為了發展護漁,阻斷了其中一條,而將水量集中至蓬萊溪。如今蓬萊溪護魚步道,已是苗栗相當著名的觀光景點了。

 

 
豆大媽要我們隨意晃晃,而八卦力部落,還真是個隨意晃晃的好地方,不用閃避車子,更沒有都市的嘈雜,四周的山丘呈現帶狀,將部落環抱入懷,更令人心曠神怡的,則是山嶺上整片的松柏,相較於許多部落四周環繞著的檳榔樹,這片原始的翠綠讓人彷如身處祕境。
 
走在這個隱身於樹林之間的部落,不時可以聽到大冠鷲「忽攸、忽攸」的叫聲,偶而散落一地、尚未被車輪蹂躪的桐花,尤其點綴了與世隔絕的氣氛,畢竟桐花的花期是五月,但是在這裡,彷彿連何時開花都可以隨性而定了。花開的隨性,我也走的隨性,看到哪裡有路,就往哪裡走,若是繞回了原來的地方,就選擇另一條繼續走。部落雖然不大,但卻有好幾條為了遊客興建的行道。
 
部落裡有許多尚未完成的工程,有些看的出來是涼亭、烤肉區,有些則還只是堆積的泥石或是剛開闢的平地。豆大媽說,部落的建設是居民出錢出力,組成民間合作社的方式經營,目的就是讓為數不多的賽夏族,能有一個表演與展示自己文化的代表社區,她說我們在落裡看到的一磚一瓦,都是部落居民心血的結晶。
 
所謂的欣賞,其實有許多態度,而且都是取決於自己想要欣賞的角度,對於許多人來說,比起蓬萊溪下游林立的歐風民宿,八卦力部落的建築、民宿或是彩繪,或許稱不上精緻。不過一但我們願意超越精緻藝術的範圍,確切的去看一群秉持信念的人們,如何在經費相當有限的情況下,呈現他們所守護的價值,那麼從這個角度望去的八卦力部落,就會美麗的無與倫比。
 
可惜的是,與我有相同想法的遊客,數量還是相當稀少的。這個美麗的部落,距離盛開的季節,或許還有一些寒冷的日子要走 ...
 
 


 
當我回到戶外劇場時,豆大媽隸屬的「賽夏戲劇歌舞團」正在排演,那群宜蘭來的貴客,則由大媽的兒子帶領,前往部落各個據點進行解說。
 
穿著紅白黑三色傳統服飾的舞者,按照節目的流程依序上台排演,負責主持的是豆大媽和他的女兒,十分秀氣的豆妹妹,畫著濃濃的唇妝,手上帶著一只大人尺寸的腕錶,拿著麥克風站在台上,以一種不屬於她的語調,演說著早已背好的台詞,她只不過才七歲。
 
隨後出場的,除了經營民宿、兼我們司機的豆大媽,還有我們此行將要訪問的藤編國寶,潘三妹理事長;方才在路上遇見,騎著摩托車運送貨物的婦人;在烤肉區工地整理環境的少女;在路上愉快向我們問好的大叔-他是豆大媽的弟弟;還有在販賣區負責蒸煮麻糬的女孩;路口那家麵店的老闆;再加上表演者的孩子們 ...
 
這真是相當奇特的感覺,為了部落的發展,每個人都必須身兼多職,因為這是一個小小小小的部落,唯有每個人都懷著共同的遠景,才會有今天我所看到的八卦力部落。
 
 


 
 
不久之後,宜蘭的鄉親們回到圓形劇場,坐滿了環繞的石階,表演正式開始。
 
豆大媽、理事長、豆大叔、賣麻糬的大嬸,與他們的孩子們,彼此手牽著手:開休旅車的手、握著編織藤籃的手;整理荒地的手、握著蒸煮麻糬的手;母親的大手、握著女兒的小手,大家圍成了一個圈圈,一個跟這個部落一樣小小小小的圈圈 ....
 
他們唱著矮靈祭的祭歌、跳著豐收的舞蹈,他們的神情愉快而認真。隨後他們邀請在座的貴賓一起加入他們的舞蹈,我也進入了這個小小小小的圈圈,我用我自己的手,去感受其他人的手,試著去了解建設這個部落的辛勞、試著去體會將文化扛在肩上的重量 ...
 
然後我發現,這個小小小小的圈圈,有著比陌生的城市更巨大的質量,這是一顆容納著所有人期盼的種子,正等待著萌芽生長 ......
 
 


那天晚上,我住在豆大媽的民宿,負責打裡民宿的豆大哥,是她的兒子,也就是白天的那位講解員。我與豆大哥在客廳喝酒,啃著烤雞,談論許多部落的故事、他們的故事和建設的辛勞。
 
這些故事我現在都不打算寫,因為我在等待 .....
 
豆大哥說,他們的民宿會以櫻花為名,就是因為民宿四周都種滿了櫻花,明年春天到了,居住在這的客人只要一推開窗,就能看到繽紛的粉紅色覆蓋著整個八卦力。
 
我跟豆大哥說,春天的時候,我一定會再回來,到時候我會寫下更多的故事、拍攝更多的照片。在櫻花開之前,我會等待,等待櫻花盛開,也等待八卦力部落盛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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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
苗栗縣政府國際文化觀光局>>
使用鏡頭 : Canon EF 24-105mm F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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